周泽江:做有机农业 国内比国际更难

吾谷网2012-12-01 18:4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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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谷网在现场]第四届全国社区互助农业CSA经验交流会 周泽江,全球有机农业运动联盟(IFOAM)亚洲代表 周泽江:很高兴,也很抱歉,昨天因为家里有很重大的事情没有来,失去...

[吾谷网在现场]第四届全国社区互助农业CSA经验交流会

周泽江:做有机农业 国内比国际更难
周泽江,全球有机农业运动联盟(IFOAM)亚洲代表

周泽江:很高兴,也很抱歉,昨天因为家里有很重大的事情没有来,失去了学习的机会。但是今天还是给我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讲,我谈不上总结,因为昨天没听,今天又只能听一个分会场,听得不全面。当然刚才的汇报我也听了,我讲的里面多少结合大会的一点东西。

我做的具体工作比较多一些,我没有那么宏观,所以不可能像温老师那样高屋建瓴地谈一些东西。我们今天主要讲有机,就我们这个领域而言,我感到有机农业只是生态农业的一个高级形式。所以我们应该把视野放更宽一点。今天本来不用PPT,既然拿出来了,我就按照PPT来讲吧。

有机产业现状是怎么回事呢?现在中国有机产业处于一个转折点,确实是一个转折点,因为我是89年就开始在中国起步搞有机农业,到现在23年了。现在我们有了世界上最严的标准和最严的要求,一点不开玩笑。世界上同行听到我们中国新标准和新要求以后一个个伸着舌头,很惊讶,中国怎么会有这么严的东西,那是我们中国特色的东西。由于有了新标准和新要求以后,我们现在认证的成本更高,做的成本更高,投入人力也更多了。

前一阵中国有机事业有点乱,所以要整顿。

我们现在与国际上发达国家的认证要求一样,就是凡是在本国销售的有机产品都必须符合本国本地区的标准和要求。孟老师他们机构做的就是欧美、美国、日本的认证,我们中国的产品经过他们认证就可以出去。而现在他们的产品想过来却不容易过来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也得按照我的标准认证,怎么认证呢?我派人到你们国家认证去,这个厉害了,成本大了,因为我们出去多数都是初级产品,什么大豆、南瓜子什么的没加工过的,他们想进来的却大多是加工过的,深加工的、多原料的,所以他们那种认证太复杂,有些根本做不了,即使做,他们也感到在经济和人力上受不了。而我们呢还得派英语好的出去检查。外国人在中国做的认证是靠那些会讲外国话的中国人他们去做检查的,而我们现在却没有一个会讲中国话的外国人在外国做中国的检查员,所以全是我们派检查员出去检查。

国际上现在对我们的现状相当重视,这是什么现象?恐怕要温教授去总结,我可总结不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国家这个严的措施产生了什么效果呢?我统计了一个结果,今年三季度比二季度,我们中国有机产品认证证书减少22%,这是好事因为我们原来做得太多太乱。现在假的、差的、勉强的淘汰了,大的有机企业,因为他们退不出去,也退不起,因为他们投入已经很多了,所以他们硬着头皮按照新的标准、新的要求去做了,所以他们撑在那里。小的有机企业有的就退出了,有的还在坚持,但是坚持比较艰难。有些做得比较好的小企业也不得不退出了。我们今天在座的可能也有一些企业,这些企业有的已经退出了,当然像朱老师他们这样的没有退,还坚持着。

有机食品市场需求这一块现在还在增长,增长的推力主要来自食品安全的反动力,我们国家的食品安全问题是全世界出了名的,我们现在的有机这么热火,需求这么大,不是别的而是因为这个东西,我很悲哀。说实话,我们的发展如果能从有机农业的健康、生态、公平和关爱四大原则角度去考虑了,那多好啊。我举一个例子,我的家属成员当中,有个销售洋奶粉的,我开玩笑说,我们所有亲戚朋友买的洋奶粉的钱都给他一个人赚去了,在我们家族中这算是平衡了,我们家庭有人赚了,有人出了,但是大多数人家却没有平衡。

我们按最严的标准、最高的要求出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产品。现在有一个好的就是说消费者、生产者、政府主管部门把对有机农业的理解从一个原则发展到了四个原则,我们的四个原则就是健康、生态、公平和关爱,原来我们这个起因是食品安全,但是现在实际上很多人已经在考虑,不光只是从健康角度,食品安全的角度,而也在考虑保护环境,保护生态方面。今天的生态农业,不是光讲安全农业。就是说政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十八大提出了生态文明,实际上早就提出来了,这次是把它写进党章了。

我讲一下我们有机认证的是是非非,做有机凭的是100%的良心,凭的是生产者的良心,认证者的良心,监管者的良心。目前现状是良心有问题。有机认证检查一年一到两天,而你的运转是365天,我能天天看着你吗?那是靠你生产者良心的。现在国家的要求是所有的作物全部要检查,你有一百种蔬菜,你一季就是去看十五种你也要去七次。所有的作物全要检查,全要取样,全要分析,这能解决问题吗?我们的农药有几百种、几千种,你这一次取样分析只能分析两三种,四五种,你能测几百种吗?不可能。有的还测不了,除草剂,化肥基本不测,转基因基本不测,不是测不了,是测不起。这些东西光测农药还是不解决问题,这个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真正解决问题要靠诚信和监管。还有一个问题,认证是收费的,与认证机构收入是直接挂钩的,认证机构有一个生存的问题,他一控制严了,很可能机构中大家发工资就有问题了,所以这有一个生存与良心平衡的问题。我做顾问的机构是中国最早进入有机领域的机构,中国有机从它那里起步的。小青年对我说:周老师,我们现在变老五了,我们认证数变老五了,我说:老五怕什么,老十也不要紧,你老十也不怕。我打电话给一个认证机构的朋友说,你干嘛把做的国外认证的数字也拿过来报到国内认证的数据上去呢,现在认证多并不是好事哦。

现在这个腐败问题很严重,这个腐败渗透到了我们的有机生产、认证、甚至监管,我胆子够大的,说实话。尽管最高管理层还是相当尽力的,我实事求是讲,我接触到的是我们有机方面的管理层,他们还是比较敬业,还是真心想把这个事情搞好,但往往力不从心,时不时地就要去救个火,他们疲于奔命。

我们的法制监管也还有一段距离,因为查出作假,美国今年抓了人,意大利去年也抓了人,几年前英国还对作假的判了27个月的刑,我们中国对有机搞假能这么处理吗?我看不能,因为条件没成熟,我们还不能要求中国也这样做。我今天在隔壁分会场听了一下,正好我们山东聊城的老乡他说“人品决定产品”,他说用过避孕药的黄瓜可好卖了,韭菜打激素长的旺旺的,这个东西你能讲农民人品不好吗?你以为你人品比农民好啊?我说的这个是首先要提高谁的人品,绝对不是先提高农民的人品,农民的平均人品比我们好。

很抱歉,我今天在这儿讲的都是“问号”,因为我不会高屋建瓴,没法给结论也没法给答案。

我们的社区支持农业-CSA的出现是自然和必然的。第一个它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的,它是可以见得着、摸得着、可以体验、可以交流的,它的规模是小的,它的市场是低风险的,他是更容易实施的,他的食品里程是短的,它是低碳的,它是更符合有机农业的四大原则的。CSA与第三方有机认证是会长期并存,会各自发挥它的作用,因为从市场规模来讲,规模大了,产品复杂了,市场距离远了,你的CSA暂时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们第三方认证还是需要的,而且会长期存在下去的,到我生命尽头它还会在那里。但是CSA是推动中国有机农业进步的大事,我们这个CSA是一个特别的动力,所以我们在推动社会进步,从另外一个角度推动社会进步。如果有一天这个社会做到了不需要认证,也不需要CSA就好了。但是我看不到了,所以现在还是要同时做好CSA和第三方认证。这个好像是马克思说的,我们成立政党的目的是以政党的自然消亡、实现世界大同为根本目标的,这个东西也是这样。这个社会如果走到最后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很可能不需要认证了,因为整个社会将会建立在诚信基础上,那当然是很理想的结果。

有机企业和第三方认证机构正在自我完善和经受优胜劣汰,CSA则是在不断地完善,但不存在优胜劣汰的问题。CSA在我看来都是凭良心来做,不凭良心做他不会做这个事,因为这个事不是赚大钱的活儿。他是共同探讨、摸索出适合各地各种情况下的CSA的模式,绝对没有一种固定的模式。因为气候地理和社会条件都不同,刚才迟教授讲的,有好几种体系的差异,要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气候、不的社会情况去做他的CSA。如何建立CSA的网络,我看我们今天已经建立起来了,如何将CSA向参与式保障体系PGS模式发展,因为CSA是PGS一种初级模式。

所以我想我们社区支持农业CSA,可以有不少具体的事可以做,我们在座的有一些践行者也有支持者。我们今天的研讨会中专门有一个专题是关于技术的,因为技术就是工具就是办法,你没有工具给他,不告诉他办法,他再有好的愿望也做不了。另外就是信息支持,市场有需求的信息,投入物质的信息,他要种子,要生物农药,要有机肥,你得告诉他哪里有?是真是假,要提供信息给农民,让农民自己去找是有困难的。政策法规的信息也需要提供,农民不知道国家有这个政策,不知道有这个规定,你要帮助他,这个你可以提供支持。市场信息也要提供支持,小农民他是不大可能自己找到多少市场的,你CSA市场比较近,帮他开拓市场,帮他管理这都是你们已经在做的。管理上也要实施支持,因为小农户在人力、生产、组织等方面都需要一定的支持。然后还有政策支持,是要帮助这些CSA实践者争取当地政府的支持,一些是政策上的,一些是实物上的支持。另外一个是国际支持,我昨天才接到我们总部一封信,说他们在网上搜ChinaCSA,找到文章后用谷歌软件翻译,翻译过来什么都看不懂。结果他说,有一篇中文文章中提到了PGS,我一看原来是台湾的“有机志”他们办了一个展会,展会的总结报告里面讲了一点PGS。我告诉他们,我明天就要到北京参加一个PGS/CSA的会议,大陆在这方面的内容可丰富多了。所以啊,我给你们建议,你们一定要跟国际上连上。我已经推荐石嫣作我们国际PGS组的会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是我感觉我们要走出去,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我们可以走出去,引进来,扩大中国的影响,也确实对我们有好处。

最后讲一下PGS-有机农业的参与式保障体系,这是有机农业的一种好的模式,是一种简易的模式,与CSA相比PGS在组织、管理、销售等方面有更系统和更严格的要求,PGS要求进行内部认证,但在我国所有没有注册批准过的认证包括那次那个出名的牙防所的认证都是非法的,没有经过批准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这个PGS现在还不能叫认证,可以用一个别的什么办法来解决。PGS的市场规模可以比CSA更大,范围可以更远。在我们中国,PGS雏形已经出现了。中国是不允许民间自我认证的,所以中国更宜采用PGS模式,目前是CSA形式,中国CSA发展是很快的,相信等到条件成熟后,中国将来的主管们也会接受PGS。

第三方有机认证与CSA都是适应形势需要的有机产业的形式,它可以满足不同的市场和消费者需求,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借用一下政治术语,就是:一国两制,第三方认证和我们的CSA和PGS应该是一国两制,两者应和平共处,长期共存,优势互补,共同推进,这样我们有机产业才可以健康发展。

最后一点是与国际接轨的问题,我们CSA一般都是与地方市场连接在一起的,是否有更大意义上的CSA,我想通过多边和双边的合作,应该可以使我们PGS和CSA跟国际接轨。国际上还是很重视我们的PGS的。

今天时间有限,我讲到这里,我很愿意与对此有兴趣同行交流观点和看法。

谢谢大家!

(注:本文于12月4日经周泽江审阅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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